①畢業壹年了,也許馬老師已認不出我這個學生,但我卻總不能忘記馬老師.馬老師,學生好稱其"老馬".年近五十,副教授;不拘形跡,打扮常像看門人,頭發茂盛且無序.他個性鮮明,有點俠客味兒,有時甚至像堂吉訶德.在學校諸多溫文爾雅的教授之中,他顯得很有特點.
②第壹堂課,馬老師為我們講的是有關"鍋爐燃燒與煙氣凈化"的內容.他語出驚人:"妳們熱能專業的學生都是'小敗家子'.人類的文明發展史可歸結為兩把火:第壹把火燒熟食物,給人類帶來了光明和溫暖;第二把火在鍋爐膛裏燃燒,給人類帶來了工業文明,但汙染也大量出現,生態環境遭到嚴重破壞.如此下去,子孫後代要罵我們的."
③臺下寂靜無聲.這是大學四年間,我們第壹次真正意識到自己對社會環境應負有的壹種責任.先前我從未想到它離我們如此之近.
④教材是馬老師自己編的,收錄了他多年整治汙染的研究成果,很多屬於他自己的技術秘密也照登不誤.他有時似乎也有"知識產權"的概念,對我們說:"我的課只講給我的學生聽."只要有外人來聽課,他就喜歡"講些重點的東西".而在我們的課堂上,他總是恨不得把腦子都掏給我們.
⑤壹日,馬老師飯後散步到壹小型煤廠,見到廠裏生產的是普通型煤,他便找到頭兒,非要告訴人家幾項能降低硫氧化物的排放,減少汙染的技術不可.那"頭兒"也許以衣貌取人,也許對汙染壓根兒就不關心,也許不相信天下還有這等好事,反正把老馬轟走了.偶說起此事時,老馬壹副耿耿於懷的樣子.
⑥畢業前,老馬竭力煽動我們跟他去壹單位搞畢業設計.他的廣告語竟然是:"跟我搞畢業設計,有酒喝,有肉吃,有車坐."結果去了後,"酒肉車"不幸都打了折扣.
⑦其實,不足為怪.老馬給人家搞設計,完成之後,有的單位(特別是那些經濟不景氣的單位)的"頭兒",只要稱兄道弟跟老馬喝幾杯,最好再拉扯上些什麽校友之類的關系,多哭哭窮,老馬就會義無反顧去"扶貧",而忘了為何自己總屬教授的"第三世界".
⑧畢業時,老馬送的"馬語"是:"大學四年,妳們應該帶著'句號'進來,帶著'問號'出去;不應帶著'問號'進來,帶著'句號'出去,那樣妳們的大學生活是失敗的!"
⑨馬老師啊,您好像什麽都明白,又好像什麽都不明白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