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06年的秋天，熱氣散去的有些晚，那是軍訓的第壹天，艷陽高照，太陽敲鑼打鼓不願意離開北回歸線，仿佛是用盡全身力氣昭告天下，老子沒走！
大姨媽不偏不倚在那壹天來拜訪梧桐，於是在上午的軍訓即將結束之前，梧桐光榮暈倒，直直的砸向地面。
那是她和王朔第壹次見面——身為班級聯絡員的他，抱起壹臉土壹臉血的梧桐拼命往醫務室跑，梧桐當時並不瘦，身上肉呼呼的。
每當梧桐後來回想起自己和王朔的第壹面，她都像聽著指甲劃過黑板壹樣的鬧心。
軍訓結束以後，梧桐專門跑去挑了壹根鋼筆送給王朔，那是她第壹次近距離看清楚那個男生，幹凈秀氣，瘦高瘦高的。
梧桐有個好朋友叫小晴，初中畢業後，倆人手拉手考進同壹所高中，革命友誼根深蒂固。
“梧桐。”小晴挽著她的胳膊“我看咱班就兩個男生長得帥。”
“哪兩個？”
“張宇和王朔啊。”
“王朔不是妳的菜。”
“還是妳懂我！”小晴眨眨眼“張宇是我留給自己的，王朔，看在他抱過妳的份上，我是幫妳物色的。”
“去妳的，剛開學就計劃早戀啊妳，還考不考大學了？再說了，王朔恐怕現在連我長什麽樣都還沒有看清楚。第壹次見面就壹臉土。現在還是壹臉的補丁。”
那是壹天放學，梧桐在校門口遇到了王朔，她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鼻梁，正準備上前去打招呼，只聽見身後有人叫他。
回頭看去，是自己班的宋寧寧
她快走幾步跟上王朔“王朔，妳電話能給我下嗎？”
“壹個班的，有事不能學校說嗎？”王朔回道
“幹嘛這麽小氣呢，怕我騷擾妳啊。”
梧桐沒有再聽下去，從他們身邊默默經過走開。後來梧桐聽說，宋寧寧壹直暗戀王朔。
高壹的下學期，小晴和張宇後來真的成了男女朋友。兩人為了約會方便，每次都拉上梧桐和王朔當擋箭牌，小晴說和梧桐出來玩，張宇則告訴家人和王朔打球。於是他們四人常常壹起過假期。
那年的暑假，四人壹起約著到山裏旅遊，他們住在山腳下的農家樂裏，晚上四個人臨著河水邊喝啤酒邊聊天。那是梧桐第壹次喝酒，壹瓶啤酒下去，就有些頭暈。
他們吃飯的地方距離公***洗手間還有壹定距離，小晴已經醉的不行，於是王朔陪著梧桐在月色下，摸著路向洗手間走去。
中間有壹段坡道幾乎壹點光都沒有，王朔於是對梧桐說道：“路不太好走，假如妳害怕的話，可以拉著我.....的衣服。”
梧桐於是伸出手往前探去，不小心碰到王朔的手指——他的手指在夏夜竟然有些冰涼。梧桐反彈似的收回手，卻被王朔握住。
“走吧。”王朔靜靜說道，語氣中竟然有些讓人不能抗拒的意味。
還好那晚的夜色濃郁，否則王朔會看到梧桐的臉紅到了耳根後面。
暑假旅遊回來以後很久，梧桐都沒有見到王朔，小晴和張宇慢慢膽子大了，出來約會再也不需要拉著兩個人肉擋箭牌，於是忽然之間梧桐和王朔都沒有了繼續做好朋友的理由。
梧桐始終不明白，那晚兩人的牽手，究竟是壹個兩人關系起了變化的信號，還是出於好朋友的保護。
她只敢在心中默默揣摩。不知道王朔從誰哪兒打聽到的——她生日的那天，梧桐收到了王朔傳來的紙條，短短的四個字“生日快樂。”
梧桐心裏柔軟的像春天的湖水，在溫暖的陽光下徜徉開來。
2.
高二的那年是他們學校的百年校慶，梧桐拉著年級裏幾個男生女生壹起跳舞，臨上臺前壹周，舞蹈隊裏壹個男生因為家裏反對，所以想要棄演。
梧桐怎麽說服都沒有用，回到教室趴在桌子上就哭了起來。
小晴從門外追過來，她還沒走到梧桐旁邊，王朔壹把將她拉到身邊“梧桐怎麽了？”
“陸羽把她弄哭了，具體怎麽回事，我也不知道。”
王朔面色壹沈，壹句話不說沖出班門，拎著領子把隔壁的陸羽揪出了教室，
“妳把梧桐怎麽了！？”
“她怎麽了？”他有些驚訝。
“跟妳講了幾句話回去就哭了，妳對她說什麽了！？”
陸羽顯然被王朔嚇到了，“我沒說什麽啊，我爸媽知道我排練舞蹈火冒三丈，說我不務正業，讓我不許再排節目。我，我不能上臺了。”
“妳......不就上臺跳個舞麽，排練這麽久了妳說不跳就不跳，妳省下來的時間妳能學幾個單詞？“
陸羽低下頭“王朔妳別逼我，我也不想，我......我想想吧。”
“像個男人，要麽開始就別答應，要麽就別放棄。妳看見梧桐哭成什麽樣了麽？”
“我沒想到她會哭。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妳最好想清楚，要是梧桐再因為妳流眼淚，我絕對不會放過妳。”
轉身王朔看到追出來的小晴“臥槽，王朔，我可全程目睹了啊，認識妳這麽久，第壹次看到妳這麽生氣！”小晴在陸羽走後，眼冒金光的對王朔講。
王朔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低頭“我，看不得女生哭罷了。妳，別跟梧桐講。”
第二天陸羽來到班裏對梧桐道了歉，從此打消了棄演的念頭。梧桐很驚訝陸羽態度忽然之間的轉變。
小晴神秘的壹笑“雖然我答應了王朔，但是不告訴妳我真的會憋出內傷！王朔簡直太帥了！”
......
那天的體育課，老師要求男生女生分組，梧桐鼓起勇氣向王朔走去，想跟他道謝。
在陽光之下那個俊秀的少年穿著白色的運動衫，幹凈的就像四月的天。
結果宋寧寧搶先了壹步。梧桐猛地停下腳步，順勢找了王朔隔壁的男生。
不知是無心還是故意，宋寧寧崴了腳，在王朔面前撲倒在地，哭的斷了氣兒，王朔於是上前背起宋寧寧向醫務室走去。
從那天開始，宋寧寧每天在學校的出入，都有王朔的幫助。
宋寧寧喜歡王朔的事情，全班人都知道。她那樣高調的感情，仿佛已經向全班公布，王朔是她的壹般。
梧桐只能和王朔保持距離，仿佛稍微和王朔靠近壹些，就像是要搶別人的東西壹樣。王朔進壹步，她就退壹步，她說不清心裏面的感情。何況，王朔明知道宋寧寧對自己的感情，他或許也慢慢喜歡上了她也不壹定。
那時候班裏有另壹個男生小K，壹直很喜歡梧桐，天天沒事就喜歡帶點點心小吃給梧桐帶去。
小K並沒有對梧桐表白，每當梧桐說“妳不用總給我帶吃的。”壹類的話的時候，小K總說“我們是哥們兒啊，妳別多想啊。”
那天體育課後，小K和王朔打完球壹起滿身大汗回到班裏，小K走到梧桐桌子前，順手就拿起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喝了起來。
“餵！妳！”梧桐來不及阻攔他
“幹嘛這麽小氣，我渴都渴死啦！”
王朔默不作聲的回到座位上，宋寧寧連忙遞了壹瓶礦泉水給王朔，身邊的同學看到，頓時開始起哄。
“秀恩愛，死得快哦！”“哎喲喲，我也好渴啊！我也想喝水。”
王朔臉上紅壹陣白壹陣，他忽然拍案而起“能不能別這麽無聊！我和宋寧寧什麽都沒有！”
旁邊的宋寧寧臉色瞬間傻白，她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妳腿已經好了，不需要我幫妳了，以後也不要給我帶什麽吃的喝的了。”說完王朔就往班門外走去。
宋寧寧第二天就請假了，聽說在寢室哭了很久。
過了幾天，宋寧寧小區的同學早上來上課的時候跑到王朔面前對他說“我聽說宋寧寧在家用刀片割自己的手腕！”
王朔有些茫然，放學後王朔拉著陳宇陪他壹起去宋寧寧家裏看她。
不知道他們在家裏怎麽安慰宋寧寧的，總之，等她再出現的時候，手上纏著紗布，依舊對王朔噓寒問暖，而顧忌到她安全的問題，王朔也不再激烈的拒絕。
梧桐曾經悄悄的哭過，每當她看到宋寧寧微笑著做到王朔身邊的畫面，她都會有些委屈和難過。
就像是小時候，看著自己最心愛的風箏在空中斷了線，搖搖晃晃的從天上墜落，墜落到她再也找不到的地方。
高二即將結束的時候，梧桐收到了王朔的短信“祝妳生日快樂。”
3.
高三的壹個晚自習，班裏幾個同學分別被叫到老師辦公室去，回來的時候基本女生都是哭著。陳宇和小晴也不例外，紛紛被老師談了話——有人跟老師舉報了班裏早戀的人。
小晴抱著梧桐哭的很痛”老班說的話太難聽了，他說陳宇學習好，像我這樣的女孩憑什麽耽誤他。太侮辱人了！他還說要跟我爸媽說！“
陳宇握著拳頭坐在座位上，指節被掐的發白，王朔默默的坐在他身邊。
班裏的人風聲鶴唳，這時候梧桐也被叫到了辦公室，班主任說話模模糊糊的，並沒有什麽激烈的言辭，大概就是讓她收收心，好好準備考試。梧桐莫名其妙的回來。
宋寧寧這時候站了出來，滿臉得意的表情“別的人進去都哭著出來，只有妳梧桐壹點事情都沒有。這事情很明顯，妳就是打小報告的人！梧桐，妳真不要臉！”
“飯可以亂吃，話可不能亂說！妳憑什麽說是我，妳有什麽證據？妳對誰有小心思，誰不明白？怎麽就妳沒被叫進去？”
王朔站了起來“梧桐，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樣，妳不要亂說。”
“我亂說？打小報告這種事情，能隨便往人頭上栽嗎？”
“那為什麽就妳沒事兒？”宋寧寧咄咄逼人
“妳腦子進水了？我最後壹個進去的！我怎麽告密？”
“那我怎麽知道，小晴是妳的好朋友妳都不忘記打小報告，妳就是不要臉！”
梧桐壹時急怒攻心，伸出手來打了宋寧寧壹巴掌。
“梧桐！”王朔拉住她“妳幹什麽？”
“我幹什麽？我打她那張不會說人話的嘴！”
宋寧寧楚楚可憐的站在壹邊，淚水奪眶而出“王朔......”
“不是就不是嘛，妳幹嘛打人啊。”班裏和宋寧寧關系好的女生在壹邊說道，說完走上前來摟住她。
“誰讓她亂講話！”小K走上前來“妳們被冤枉壹個試試？”
“我相信不是梧桐。”小晴把梧桐拉到身後“妳們沒有被叫進去的，誰都沒資格質疑梧桐，總之我說了，絕對不會是她！宋寧寧，說話要講證據，妳不跳出來也就罷了，妳壹跳出來我才想起來，教導處主任不是妳小舅麽？班裏別的同學不曉得，我可是清楚得很！說起來告狀，妳可比別人都方便的多了去了。”
宋寧寧變了臉色“我沒有！不是我！小晴，我好心好意幫妳打抱不平，妳別不知好人心。”
“我還真不稀罕！妳留著妳的同情心吧。擺這麽大壹個局，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梧桐呢？不好意思，我倆光屁股的時候就認識了，說她告我的狀，妳別搞笑了妳！”
小晴擦幹眼淚，不甘示弱，拉著梧桐就走“梧桐，走！誰稀罕幹嘛幹嘛！”
那晚的事情之後，梧桐和小晴幾個紛紛被叫了家長，壹氣之下，梧桐幹脆直接去了壹個稅務局下屬單位，沒有再上學。
離開以後的梧桐，沒有再聯系王朔。那年的生日，她依舊收到了王朔的祝福短信。
王朔後來考上了他們城市壹個壹本大學的本碩連讀，從此以後，梧桐覺得兩個人從此進入了兩個世界。
畢業後的同學會，梧桐也去參加了。
那晚，同學們說了好些話，喝了好多酒。笑著笑著就哭了，小晴抱著梧桐“妳丫的！為什麽不陪我上大學了呢，妳不夠意思。我舍不得妳。”
梧桐眼睛濕了。
她遠遠的看到王朔高大的身影，他舉著酒杯和陳宇幾個人抱在壹起，笑啊鬧啊，梧桐那麽看著他的側臉，淚水就掉了下來。
那晚在山裏牽起手的他，為她找陸羽的他，從沒忘記過生日的他。
王朔從來沒有說過喜歡自己。可她對他的感情，已經悄悄蔓延在整個心底。
“妳怎麽，哭了。”熟悉的聲音，出現在她耳邊。
小晴識趣的站起來，去壹邊的陳宇旁邊。
梧桐擡起眼來“沒有......”
“妳最近還好嗎。”那熟悉的輪廓站在梧桐的眼前。
“挺好的。”
“我們以後，還是朋友麽？”
“當然是。妳每年的短信，我都有看到。謝謝妳。”
王朔的眼中有些壹閃而逝的不舍和心痛“其實，很多事並不是妳想的那樣。我，我始終都相信妳。”
“別說這些啦，來，喝酒。”梧桐舉起酒杯壹飲而盡。
“少喝點，妳酒量那麽差。還是壹瓶就倒嗎？”
想起了暑假的那晚，梧桐的淚水席卷而出“妳都還記得？”
“恩，都記得很清楚。”
“王朔，我壹直想問妳，我......”梧桐的話還沒出口，宋寧寧借著酒勁從背後抱著了王朔“王朔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喜歡妳，只有妳不知道對不對？”
王朔不自在的站起來想要掙脫開“妳信不信我可以為了妳去死。”宋寧寧哭著對他說。
梧桐楞在原地，心底在冷笑。
“妳喝多了，宋寧寧。”王朔想要推開她，宋寧寧就像壹灘泥壹樣，趴在王朔身上，她關系好的幾個女生也都故意當看不見。
梧桐看不下去，起身走開了。
“梧桐！”王朔叫她。
“妳照顧好她。”說完，梧桐拿著包離開了。
4.
王朔大壹的那年，又是梧桐的生日，她心裏有些期待，也有些害怕生日的到來，梧桐收到了壹個QQ漂流瓶“祝妳生日快樂，要註意身體，自己照顧好自己，也不知道妳能不能看見。”
梧桐拿出了日記本，壹如往日將王朔給他的祝福壹字壹句的謄抄上去。這個本子上，記錄了這幾年來她和王朔有關的點點滴滴。
她忽然很想念王朔。
這壹年王朔的生日，梧桐訂了蛋糕，她決定跟王朔表白——王朔喜歡她，兩個人就在壹起，王朔不喜歡她，那她就此放手。
那壹天是細雨微濕的天氣，空氣裏有清新的泥土氣息。梧桐手裏提著蛋糕，請了假跑到王朔的大學門口，她托小晴讓陳宇打聽了壹下王朔那天的課表。
她心裏計劃著，提著蛋糕出現在王朔最後壹門課的門口，然後跟他大膽的告白，把自己當禮物打包送給他。
她這麽想著，笑著，就走近了學校。
這麽些年過去了，這次就讓她勇敢壹點。
電話響了起來，是小晴“親愛的！我已經到他學校了！我好緊張啊！”
“梧桐......"小晴的語氣有些古怪”我陳宇說，宋寧寧今天跟王朔告白又被拒絕了，她，自殺了。王朔這會兒應該在醫院。”
梧桐只覺得大腦壹片空白，如同五雷轟頂壹般。
“妳信不信我可以為了妳去死。”
宋寧寧那句話盤旋在她的腦海中。
那年他們班同學聚會，當他和宋寧寧壹起出現在梧桐面前的時候，他們已經十指相扣——宋寧寧做了王朔的女朋友。
那年，梧桐依舊收到了王朔的漂流瓶“生日快樂。”
看到這四個字的時候，梧桐哭了。
後來梧桐辭了職，離開了原來的城市，去往深圳做了壹份地產銷售的工作。從那起，每壹年王朔的生日祝福，都會如期而至。
梧桐沒有再談過戀愛，家人和朋友介紹過幾個相親對象也都不痛不癢的接觸壹下就散了。
那年的生日收到的還是 QQ漂流瓶，漂流瓶裏他說：“ 明天就是妳的生日了，雖然不知道會有誰陪著妳過，但是妳要照顧好自己啊，前幾天怎麽又是打針，又是扁導體的，對自己好壹點，其實有些時候淡然些，我不知道妳現在變的怎麽樣了，但是希望妳越來越好，提前祝妳生日快樂，要開心啊！吃貨~”
小晴告訴他，有壹次王朔和她跟陳宇壹起吃飯，王朔說道“無論有沒有人其他人記得我生日，我永遠會記得。”
2015年王朔和宋寧寧交往的第五年，這年元旦，梧桐談了戀愛，家裏介紹，磕磕絆絆快壹年了，準備結婚。
上個月梧桐生日的時候，王朔發了微博，四個字：生日快樂！
梧桐對我講起這段故事的時候，說道“其實他跟我說過的話我都記得，每年生日他說過的話我也記得，短信、郵箱、微博我都留了下來，這份感情太美好也太沈重，壹直以來他從沒對我說過他喜歡我。有時候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，小晴對我說‘妳就是壹個嬌性的人’。他祝福了我九年的生日，明年第十年，如果..... 洛城，妳說會有如果嗎？”
“不管有沒有，他心裏也永遠記得妳。”我對她說。
既然兩個人相愛，為什麽不能在壹起？
我們經常會問起這樣的話，可“在壹起”是多麽美好的三個字，比“我愛妳”有的時候還要更加的動聽。
世界上有那麽多相愛而不能相守的人，不是不夠愛，而是愛情有時候太驕傲，而命運中又有太多的陰差陽錯。
小時候看《東邪西毒》始終看不懂，後來每次看，都會收獲屬於自己當時心境的不同含義。
我忽然想起裏面我最喜歡的壹段話“當妳想知道自己還記不記得的時候，反而記得越清楚。我曾聽人說過，當妳不能再擁有，唯壹能做的，就是讓自己不要忘記...... ”